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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四十
2019-11-26 10:31:04
    

  岁月有更替,草木有枯荣。
  一场久盼的秋雨终于来了,油油地在路面上打着滑,让绿更肥,红更瘦。它在这样的一个午后,迎接这一场小小的惊奇,有喜悦但不胀满。揽镜观颜,早告别回首嗅青梅的青涩,脖间细细的纹、发间的几根银丝告诉了这些。当然,还没到红藕香残的时刻。院里的桂花依然开得正欢,淡黄的花蕊也还娇艳。
  浓和淡,生命中可以概括的两种最本质的底色。浓,就得酣畅淋漓;淡,最好烟媚入骨。这是旁边那个身上散发着文雅气质的男人所说的话。他的嘴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,目光从未远离,用一生的时间慢读和抚慰一本展开的书,因此,一场浩浩荡荡的秋风早已注定结局。
  在这场不期而至的秋雨中,一个女人,不可避免生长成一株让人回味的植物。
  窗台上的那几只斑鸠不见了,仿佛一个不存在的梦。
  其实并不是梦。它们身上有灰、蓝、红、褐各种颜色,看似杂乱,实是和谐的一体,温婉灵动,是工笔画的很好素材。每年春天,两只老斑鸠从遥远的天边不请自来,在窗台边筑巢、孵蛋。小斑鸠长得很快,似乎眨眨眼就长大了,也是咕咕地叫。老斑鸠得意时,便迈着方步,时不时轻啄小斑鸠的羽毛。小斑鸠不乐意时,就扭了身子,一副高傲的样子。秋天一来,斑鸠们便不见了踪影。
  孩子也不经意间长大了,也离开了。在北方或南方的一所大学。或许会告知食堂饭菜的贵贱,或许会分享一位名人的演讲,或许会描绘一个不确切的梦想。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付出中,女人给孩子指出了飞翔的方向,还有大地的深沉与雄阔。虽然渐渐已攀爬不上孩子目光的天空,却始终拥有了一种母亲的光辉。
  在一次又一次的目送中,女人似乎丢失了孩子的身体,但这不过是表象,就象春天一到,斑鸠们就会回归旧巢。回归的还是原来的那几只吗?这也并不重要。孩子是女人的果实,秋天来了,果实们依然会簇拥枝头。
  四十岁的女人,还会让人想起一只碗。
  一只生活的碗,充满烟火味。秋天来了,也该让家里的东西走出屋门,在明媚且热烈的阳光下接受洗礼。沙发套子、窗帘要洗一洗,应季的服装、鞋子要晾一晾,有些喜阳的盆栽也得搬一搬。年迈的母亲说胸口痛,嗯,第二天一定要带她到当地最好的医院好好检查。新房装修,新装的锅炉漏水,地板变形得换,装修公司却不想承担损失,没办法,只得打官司。单位领导急着要一份材料,加班自然免不了。一个家庭,因这只碗而丰盈、生动。
  一只精致的碗,仍充满韵味。深夜的灯光照亮一个女人的画笔,一笔又一笔,她要把一朵牡丹的雍容或一株百合的清雅留下。伴随着舒缓的音乐,动作一贯地行云流水,在一个叫做“瑜伽”的运动中展示形体的柔韧之美。闲来,细细地做一盘凤爪,慢慢地品生活的滋味。如果这些还不够,那就携相机,来一次远行,到大自然中去。写一首诗,配一张图,不知是秋色染了脸庞,还是身影充实了秋色。如水岁月,因这只碗而沉醉、丰华。
  岁月有更替,草木有枯荣,当言语失去重量,女人四十,依然有一个悠长的梦。
(鲁艳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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