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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爷爷奶奶
2019-10-12 13:39:15
    

  每次回老家,都喜欢静静地站在爷爷奶奶曾经住过的老房子前,透过房屋西侧的两扇窗子,细细地看屋里面的灶台、水缸、木箱等生活物件,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……过往的岁月,很温暖、很幸福。
  老房子是南北向的,两间。南屋是厨房,北屋是卧室。房屋早已破旧不堪,里里外外长满了绿色的藤萝。在我心中,似乎老房子在,爷爷奶奶就在。
  春夏秋冬,每到一个季节,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们。想念爷爷奶奶春天腌的小咸菜,清香扑鼻;炎炎夏日发酵的黄豆面酱,酱香浓郁;秋天瓦缸里浸泡的臭苋菜根,香臭醇厚;初冬竹帘上晾晒的红萝卜干,清脆爽口……
  爷爷个子高,有一米八开外,急性子。奶奶个子矮,约莫一米五左右,性情温和。奶奶的娘舅人都在镇江句容,孩提时代听奶奶说,她不远千里,徒步从句容走到宝应老家小瓦店,和爷爷成亲过日子。爷爷年轻时,靠养一头老黄牛帮助村里左邻右舍犁田获取微薄的收入;奶奶则帮大户人家洗衣浆补,予以贴补家用。一大家子,日子过得清贫祥和。
  记得年幼时,父亲忙于村里生产管理工作,母亲则忙于缝纫机的活儿。我和弟弟的饮食起居都是由爷爷奶奶来照应。犹记得,冬日里的早晨,爷爷早早就起来生火煮山芋、熬稀饭。发小珍家里没有老人照应,她父母又忙于农活,经常饱一顿、饥一顿的就来等我一起结对去上学。每遇到这种情况,奶奶总是盛上满满一大碗早饭给她,让她暖暖和和地吃完跟我一起去学校。还有霞、琴,她们仨是常客。
  奶奶的菜园是我儿时最喜欢玩耍的地儿。一年四季,菜园里的各种蔬菜都是那么郁郁葱葱。每次奶奶做饭时,我都会主动去菜园掐一把葱蒜。碧绿香嫩的葱蒜长在黑土地上,就像一道风景,我最喜欢了。遇到周末,奶奶给菜园里的菜施肥,我就作为小小“劳动力”上岗顶上。一根毛竹扁担连着我和奶奶,我走在前面,她走在后面,我们齐心协力小心翼翼抬着粪桶去菜园。其实我那会个子小,力气不大,但为了能分担奶奶的活,我就用两只手顶着扁担,不让重量全部压在我肩膀上。如果奶奶去河边用水桶拎水浇菜,只要我看见,我都会抢着和她一起抬水到菜园。奶奶每次问我,抬得动抬不动?我都会很坚定地说:“我力气大着呢,当然抬得动啦!”
  后来,居民点率先安装了电灯,我和弟弟就离开爷爷奶奶的老宅,搬到家里和父母一起住了。记得每年暑假,爷爷从大运河畔放牛回来,隔三差五,他就在小瓦店的一家铺子里买各种好吃的给我们。远远地就看到他骑在牛背上,一边向我招手,一边喊我的乳名:“小慧,小慧。”我就领会爷爷的意思了。于是我一路小跑,快速奔向门口的大堆上(大路上)。爷爷不是从怀里掏出油条、麻花,就是烧饼什么的。童年年代,我和弟弟见到这些,自然是欣喜若狂的。那份温馨,那份美好,一直珍藏在我的记忆中。
  初二下学期,我转至氾中读书。初三住校后,爷爷怕我在学校里伙食不好,每到冬天就会熬上猪油,放上盐花,用玻璃瓶装好,让我带到学校里用猪油拌热饭吃。那个味,咸香咸香的,特别下饭。现在想起来,还垂涎欲滴。再配上奶奶腌的红萝卜干,岂一个“赞”字了得啊!片刻功夫,一大饭盒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顺溜溜滑到我的肚子里了。以至于堂哥、表姐们闲暇时光总爱“嘲笑我”,说我养得白白胖胖的,小腿像莲藕段一样。还提醒我日后长大了,千万不要让“猪油蒙了心”,一定要善待爷爷奶奶。
  每逢中秋佳节,爷爷一大早就会到肉铺,切一块上好的肉。奶奶则在家和面,用长长的擀面杖手工擀面,一定是韭菜馅的。饺子皮擀好后,奶奶就坐在桌子边慈祥地包着饺子,一个个簸箕样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筛子里,煞是诱人。爷爷则坐在“锅门口”里,耐心地向“锅堂”里一把一把地添柴火。在饺子包好前要预先煮好肉皮、骨头汤,以前的肉是皮肉骨连着一起卖的,现在的肉是可以按照顾客的需求分部位买的。每次水煮饺子吃完后,奶奶总会记得再油煎一份,打包好让爷爷从老家送到学校。记得高二那年中秋,下午我正在上课,忽然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在教室门口一闪而过,很熟悉。等到下课,我立即大步冲出教室,没错,就是爷爷。他一直坐在教室旁边的水泥台阶上等我,是专门送油煎饺子给我吃的。那会,老家还没有通公交车,10多里的路程,年近八旬的爷爷徒步从老家走来。爷爷看见我后,乐呵呵地说:“小慧,饺子还热着呢,趁热吃两个,记得再分一些给宿舍里的同学尝尝啊。”
  我读大学后,每次春节前回学校。爷爷一大早就会在我家铁门前喊我:“小慧,小慧,将果子、酥饼给你带到学校吃,不要忘记分给宿舍同学啊!”每次学校放假前,我都会去扬州荷花池菜场,为爷爷精心挑选桂林辣椒酱,帮奶奶选上好的豆腐乳。回家当日再到学校食堂买上几个大大的、香甜松软的葡萄干发糕,回来再分发一些给左邻右舍。
  毕业参加工作后,我每次回家看望爷爷奶奶,总会带上爷爷爱喝的白酒,爱吃的辣椒酱,奶奶喜欢的豆腐乳、橘子等。还会帮奶奶洗头理发、修剪指甲。生命在于运动,爷爷平时喜欢在村前村溜达,他特爱到村头小店里,和大伙唠唠嗑。奶奶则爱围着屋前屋后忙活,闲暇时喜欢搬张小板凳,坐在门前看看远方,缝缝补补,晒晒太阳。
  可是,随着年岁的增长,爷爷不小心摔了一跤,跌断了腿骨,保守治疗后在床上度过了两年,走的那年88岁。后来,奶奶也不慎摔了一跤,同样在床上度过了两年,走的那年86岁。
  岁月,那么远。岁月,又这么近。一切的一切,似乎就在今天和昨天。
  爷爷奶奶,永远活在我记忆中。
(汤慧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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