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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你
2019-8-26 11:03:44
    

  翻看手机里照片,看到与“唐伯虎”的合影以及我为它拍下的各种场景下或顽劣、或高冷、或忧愁、或老成、或乖巧的样子,眼泪决堤。
  唐伯虎离开我们一个月了,尽管白日里我常想着彼此陪伴的两年多细碎时光,可它居然一次都没有来到我梦里。我寻思,这大概是唐伯虎的秉性吧,既然去了喵星球,不再经历病痛折磨,便会潇洒地离开,不想在梦里惹我心忧。
  是的,它就是这样一只特别的猫。
  犹记得两年前出差回到家时,它已在我家客厅的猫架上跳下窜了。出生40多天,身体就比我的巴掌长一点,体重大概2斤多,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,反倒感觉我是客人。
  在来我家之前朋友发照片让我挑选,从五只小猫中我选了脸蛋最圆的一只,后来熟悉我朋友圈的人都说,唐伯虎的脸型跟我神似,这也许就是所谓的“缘分”。
  取名“唐伯虎”,更多是我的主意。儿子喜欢足球,想叫它“梅西”。先生喜欢喜剧,想给它起名“周星驰”。可是我觉得猫和虎同属猫科,叫“唐伯虎”更贴切。而且希望它像四大才子“唐伯虎”一样有才,又如喜剧中的“唐伯虎”般有趣,于是一只名曰“唐伯虎”的英国短毛猫正式成为我家的一员。
  每天喂食、铲屎、逗猫玩成了我们必做的功课。有时候我会马虎,看猫碗里剩下大半碗水,就懒得天天换。倒是儿子,总是会惦记要清洗猫碗,担心隔天的水会影响猫咪的肠胃。不过唐伯虎常会不给面子,偏不喝猫碗里的水,偷偷去喝洗澡盆里的、马桶里的以及餐桌上花瓶里的水,好几次居然在我将要上班走时打翻花瓶,弄得满地是水。它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,赶紧逃离现场,我会故意满房间追着去打它,以示警告。可这家伙从来都不吸取教训,下次依旧把头探进花瓶里偷水喝。
  我总会给唐伯虎添满满一碗猫粮,看着它清晨起来或者睡醒后咔嚓咔嚓嚼食猫粮的样子,很是满足。到我家半年后,唐伯虎的体重已经达到5公斤,体型彪悍,眼神犀利,走起路来“虎虎生威”。身体发育成熟了,开始发出刺耳的叫声,性情也暴躁起来。赶紧找了一家有经验的宠物医院,为唐伯虎做绝育手术。不过看到它全副装备被医护人员按在手术床上,身体猛烈地颤抖着,发出凄惨的叫声。我第一次为这只叫“唐伯虎”的宠物猫感到心疼,原来猫咪和人一样,也要经历各种不得已。那次后,唐伯虎对那只用来装它上医院的笼子留下了阴影,再把它装进去尤为困难。
  我喜欢自己动手给唐伯虎洗澡,一周或者二周一次。没有买什么防抓手套或者网兜,每次都是在一个大盆里放好水,边洗边念叨, “唐大爷啊,好好听话哦,洗干净,大家才不嫌弃你到床上玩……”唐伯虎总是用两个爪子紧紧把着盆边,生怕自己滑下去。我则快速给它从脖子到尾巴打湿水,喷洒沐浴露,搓洗一番后用水龙头冲干净。全身湿透了的唐伯虎毛贴着皮肉,体积缩小了许多,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,平日里的飒爽风姿全无,被我戏称“胆小的落水狗”。
  给唐伯虎洗澡不费什么事,吹干猫毛却让我急出一头汗。每回都要时刻警惕它湿漉漉逃掉会感冒,烘干机、电吹风轮番上。给唐伯虎用的吹风机正是我每天吹头发用的那台。有时想,人的情感真是奇妙,因为喜欢,也就不介意人猫共用的不卫生了,典型的“爱屋及乌”。有过一次被猫爪子抓得血淋淋的经历,也会骂它,可还会继续帮它洗澡。
  给唐伯虎拍照是我的一大乐趣。晚上在床上看书,它如小孩子般黏着我,或在我肚子上用前掌踩来踩去,或赖在我胸口或脚底边的床角打瞌睡。我们吃饭或喝茶时,它喜欢卧在餐桌边上的花瓶旁,高冷地望向远方,饿得时候也会跑来嗅嗅食物和餐具,甚至会偷食面包片什么的,馋猫本色尽显眼底。儿子在家踢足球,它主动做守门员,伺机而“动”,挡球技术一流,认真和泼辣劲堪称猫界典范。我修剪买来的花草时,它会没眼色地躺在花草堆上不走开。我写稿子时,它亦会赖在键盘上,贱兮兮地看着你。每次心情焦躁时,看到唐伯虎四爪朝天躺在床上的那份慵懒和放松,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老谋深算的淡定样子,又会被它打动,心情瞬间明朗起来。甚至后来,我能分辨出它用爪子挠门是想要讨食物,还是想从我的房间出去或进来。唐伯虎渗透到我们在家里时的每一寸时光,我捕捉着它的慵懒、温柔、泼辣、无辜、顽劣以及大智慧,觉得它是我镜头里最生动和最有治愈功能的模特。
  那天早上,唐伯虎陡然一边死命地叫着一边往床底爬,后肢拖着地站不起来。我看情况不妙想立即带它上医院,可是怎么也没能把它摁到笼子里,只好直接放在电动车的车栏里奔向医院。各种检查后,医生建议放弃治疗,严重的心脏病导致多个器官衰竭,活着也是受罪……以前和儿子讨论过唐伯虎的寿命,以为这样的别离起码也得是10年后才需考虑的,没曾想来得如此猝不及防。我甚至自责把唐伯虎喂得太胖,自责之前没有好好察觉它的异样,自责……最后我们为唐伯虎选择了安乐死,希望它活着的每一刻都是那般骄傲和有质量。
  下班打开门,会恍惚看到唐伯虎跑向我。儿子也说,晚上睡觉,会听到唐伯虎在床底的呼吸。那日买回一束花,抬手拍照,花后再无唐伯虎的影子,眼泪哗然。想你了,唐伯虎。
(杨俊梅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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