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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起
2018-12-3 13:58:56
    
  金柱和是30年前我刚进单位的师傅。当时我应招邮电局,与金柱和同班组,属于12年工龄的老师傅了。几位同届生进电报房,接受多位师傅挑选,我被金柱和挑中。当时我觉得师傅挑徒弟如抓阄,全凭手感。我不知道金师傅的手感如何,他喜欢胖的还是瘦的。未料,他让我就地做俯卧撑,我一次做了50个,金师傅嘿嘿直乐:“行了,能劈叉吗?”
  这个也没难倒我,竖叉、横叉都劈下了。金师傅哈哈大笑:“我收你了。”
  这是要干啥?武馆招徒吗?我没胆问。
  我进了当时邮电局最吃香的部门电报科。金师傅带我译电文和拍电报,一天少则二百张,多则三百张。金师傅说:“手脚慢,就是脑子慢,脑子慢,全都慢。”
  我与金师傅像是师徒对练武功,腿来掌挡,一份份电报被我俩“拍打”得虎虎生风,万无一失,传送五湖四海。
  金师傅的干脆利落、手眼灵活,其他师傅望尘莫及。在我调离班组时,我的业绩排行一直在同届徒弟之首。名师出高徒,这个理大家懂。其实我并未学到金师傅的最强项——舞蹈。
  金师傅的一笑一颦,手眼身法步,与其他师傅不一样。他与人说话时,眉毛上翘也会说话;他走路挺胸收腹,脚板略微外展,典型的舞者步;双臂轻柔舒展,双翼扑棱欲飞。那时,交际舞开始流行。金师傅却不去众目睽睽下的热辣舞池,他在另一场合跳。他的舞搭子叫穆丽英,是电报科的稽查员,人称“穆桂英”,我叫她“丽英师傅”。丽英师傅有时在译电房内闪现时,也是几位译电员开始出纰漏的光景,连我如此单纯的小男生都难以幸免,她让人分神。金、穆两人的舞蹈我在单位的各种文艺晚会上都没眼福见到,而是在电视里碰见过。在家中那台12英吋黑白电视机里,在舞台上,金、穆缠绕着旋转,突然金一个下劈叉,顺势把穆的小蛮腰托起,孔雀开屏……
  当时整座城市只有两个地方频道,它们的节目相互串用,所以金师傅双臂托起的英雄之力,丽英师傅妖媚的定格造型,使全市观影“少儿不宜”的制度没完全落实,老少人群都照见了,并把他俩带入梦乡。据说,领导分别找他俩谈过话,他俩各自的家庭也有人到单位求助,求助内容我不得而知。我早已离开了电报房,调入机关。
  后来,电报日落西山,金师傅转行做了渠道管理。多次在大院遇到,我问了金师傅还在跳舞蹈吗。金师傅保持着舞者挺拔的站姿,蹙眉:“早就不跳了,腰闪,一直没好。你现在劈叉还行吗?”我有点赧颜道:“竖叉还行,横叉到不了地……”
  原来,金师傅曾想教我舞蹈的。科长多次找他谈话,提到不要不务正业,带坏徒弟,所以金师傅就忍住收手了。
  我听来,唏嘘短叹。
  我跟了金师傅三年,学到的技术现在扔了;他想教我想学的舞蹈,我无缘学到。这些已成记忆。
  岁月荏苒,一晃又一晃,金师傅退休了。我隐约感觉在大院遇到他的机会更多了,但大都是“点头师徒”关系。有次电梯里邂逅,仅两人在,他腼腆地告诉我被留用了。我说:“好呀,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没事,不如出来发挥余热。”他嗯嗯地点头。
  这些年,单位录用的大学毕业生接二连三。金师傅处在这些学生娃中并未显得年迈,我在基层调研时时常看到他眉飞色舞地与这些新员工交谈,瞅情形,他是在让年轻人分享经验吧。
  遇到金师傅,我有时会想到“丽英师傅”,那位被金师傅托举的定格形象,在我脑际久久地收藏着。
  去年春节前,我去银行取号排队,静坐在人群里看报纸,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打断视线,抬头瞄了瞄窗口,一位威武不屈的大妈在指责柜员手脚慢,耽误时间。大妈留给我一个熟悉的侧脸,原来是“丽英师傅”,她已退休,此刻的她却颠覆留在我脑际的那个妖媚、婀娜的形象。她的身子鼓鼓囊囊,大红风衣,珠光宝气的扮相,在大厅内光彩夺目,两条粗壮胳膊挥舞如大鹏。
  丽英师傅气咻咻的时候仿佛浑身的肉在震颤,她不断转身环视等候的人群,嗓门沙哑地囔道:“你们瞅瞅,银行就是这等服务,只知道推销理财产品……”
  我连忙把报纸竖起,遮住自己的脸面,未料一阵橐橐声由远而近,她路过我身边时带来一股扑啦啦的风和浓郁的香水味,居然掀起报纸一角。我在余光里透析师傅居高临下狠狠剜一眼后,蓦地猜想起金师傅闪腰的根本原因。
  连续多月,我好久没在大院遇见金师傅了,不知道他去干吗。是想开了去旅游了,还是在家帮着带带孩子?近日,我去医院探望亲戚,发现临床有位患者手上、鼻子里都插满管子,仔细一瞧,一张棱角分明的熟悉脸庞……居然是金师傅。我一问,原来他得了一种古怪的毛病,他的家人告诉我两遍我都没记住那个症状的专业术语。一周后,我听说金师傅能吃流质了,便专门去探望。
  金师傅看到我眼里立即沁出泪花,费劲地撑床而起。我一个箭步驱前扶住。我知道他想起许多往事。我有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对那些退休的老员工来说,确实有“追忆似水年华”的价值。
  我对金师傅嘘寒问暖,抚着他青筋暴突的手背,说到过去的许多美好时光;同时建议他不要想不开,不要再被留用了,现在来单位的985、211高校毕业的孩子很多,大家悟性好着呢。
  金师傅缓缓摇头,分明不同意我的话。他双眸红肿道:“这些情况我都知道,其实我留用,不是给谁面子,不是为了钱,也不是赌气做给单位谁看的……”
  我问:“那——师傅做给谁看呢?”
  金师傅清清嗓子说:“我是做给女儿看的。她进入公司后在业务上、待人接物上,很成问题,很不成熟。我要把她带出来,不然人家说我金柱和的孩子不行,我金柱和不要羞愧死了。还有她和‘穆桂英’儿子的那场恋爱也谈得疙疙瘩瘩,不顺心呐……”
  我震动,心沉,几度语塞。告辞后,我移身迈出金师傅病房的那刻,走廊里有人突然哟声:“金柱赫死了,车祸。”
  我身子一晃,颓然扶墙,耳洞窜入一句——
  “怎么啦,你是韩迷?”
(周晓慷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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