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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着娘亲睡
2018-10-12 10:35:25
    
  记忆里,伴娘亲而眠的日子不多。小时候,是因为还有个小我三岁的弟弟;20来岁那会,姐姐们都出嫁了,在支局上班回来的我,因为胆儿小,倒向母亲撒起娇来,要母亲陪着我睡。我“包床边”的习性由来已久,母亲时常会拍打我的屁股,说我像个大虾米,头在这边,身体已然到了那边……
  这些年,伴母亲而眠更少之又少了,上一次还是2015年的3月。
  父亲的怪僻性格虽随年岁增长有所改变,但其观点、做派依然故我。很多时候,即便想念母亲,想到老父的怪脾气,与之相处的不轻松,我便有所顾忌,思母之情因此作罢。
  父母姊妹聚在一起,国庆7天一晃而过。3日,大姐、三姐返程;5日,弟弟、侄女返京;6日,儿子回宁;7日,先生、婆婆回响;8日,父亲、二姐回响。这个城里,唯剩妈妈和我。即便年过四十,觉得自己依然幼稚得可怜,想到“父亲”的字眼,弦依然绷得紧实。对父母亲短暂分开,我甚至有些欢呼雀跃。
  下班后直奔母亲的家,到电梯口,母亲已早早打开门。桌上摆放着洗好的水果,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我照例铺纸习字,和母亲有句没句地闲话家常,不觉夜深。
  “妈,我要和你睡一屋呵。”跟着母亲睡这件事,如同我小时困苦岁月一直垂涎的美食,长大怎么吃都不觉得够。
  母亲应声铺床。我紧偎母亲睡下。时摸摸她的脸,时挽着她的胳膊,时抓着她的手,时一手搭母亲的身上。
  母亲问:“怎么这么黑啊?”
  我说:“刚进屋的。”
  母亲腰不好,我随身起,拉开窗帘,透出一小角。晚风吹拂,一束清光伴着园子里的桂香钻进来。
  母亲像孩子样的,感觉安心了。
  话题依然绕不开我们五姊妹的琐碎,我对父亲的抱怨,还有母亲那些年,少有感受父亲的体贴和呵护,听得我想流泪。即便如此,他仍是她的全世界,她依然舍不得他。
  母亲说:“国庆一过,又撑过了一年,下次就是春节了。你爸这几天在响水,估计吃饭全靠糊弄。我若能撑,还是要撑过去的,总是能做顿可口的给他。”
  一夜,母亲睡不足两三小时。怕她冷,我时常帮忙掩被子。一个姿势睡久了,母亲就得多换换。其间翻身、喝水、小解等,每有动作,我都很清醒。想到母亲常此以往缺觉少眠,越发心疼。不敢多想,深怕我的难过惊扰母亲的平静。
  母亲满怀歉疚,总说自己打扰了我的睡眠。“睡吧,明天你还得上班呢。”我闭上眼,想着母亲说这话的神情。她哪里知道,这一刻,我紧偎她身旁,伴着娘亲睡,一如43年前,听着她的心跳,蜷于她腹中的胎儿。还有什么时光,比之更让人觉得幸福呢?
(李志华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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