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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的轮回
2018-7-6 15:00:03
    

  我一直觉得母亲有时候有点太过严厉。从很小的时候,就教育我比如吃饭不能发出声音,女孩子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,每天头发必须梳理得特别整齐才算礼貌。等到大了一点,就开始吐槽我的弯腰驼背,督促我减肥,告诉我女孩子应该时刻保持矜持。而大学后,则是唠唠叨叨各种衣服要叠叠整齐,东西必须整理好,被子至少一个月晒两次……琐琐碎碎,有时候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甚至想要渐渐疏离。
  记得有一次争吵,是我第一次学做饭。当我笨手笨脚地用着菜刀,感觉手里的西红柿就像个光滑的圆球,在案板上滚来滚去。好不容易切好了,本想得到母亲的一句肯定,结果她却说:“重切,这个不要了,切成这样烂糟糟家人还怎么吃?”一瞬间觉得特别委屈,仿佛以往积累的所有情绪爆发出来,我冲她大吼:“以后我再也不做饭了,凭什么每次都这样要求我!”表情狰狞而愤恨,决然甩手而去。
  母亲依旧不言不语,收拾我的残局。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生闷气,就看到她有条不紊地收拾地上掉下的番茄皮,案板上的番茄汁,散落在一边的菜刀,动作干净利落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可是,我又看到她悄无声息地捂了一下嘴,肩膀似乎微微的颤抖一下,她的背影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渐渐地缩了起来,而当时因为气愤,我并没有感觉到她心里的难过。
  有哪个母亲,舍得苛责自己的孩子?
  如今,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,才开始一点一滴体会到她的爱。所有细节的礼仪对一个女生有多重要,东西收拾得有条不紊对工作乃至生活的效率提高有多重要,精致的一茶一饭对家人的健康甚至是幸福感的提高有多重要。
  那个时代母亲的爱,沉重含蓄而又蕴含万千。
  西瓜是我的宝贝,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珍宝,是用吾血吾肉慢慢滋养出来,最后脱离我,开始了他自己的人生。
  “妈妈,你真的很漂亮。”
  “妈妈,你像小姐姐一样。”
  两岁的西瓜已经能流利地沟通了,他用小鹿一般湿润而可爱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,粉嘟嘟的小手轻轻拂过我的脸庞,像被春天里最轻的风柔柔地拂过。他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浅淡的奶香,丝丝缕缕的萦绕,怎么闻也闻不够。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,用他仅有的词汇量,用他认为最好的词,赞美着我,世界上没有什么话语,比这个来得更加动听。
  当西瓜还是个小小的胚胎时,我饱受妊娠反应的折磨,无休无止地孕吐,加上时不时的感冒和因为体质下降带来的各种过敏反应,让人痛苦不堪。等到了生产时,又是经历了生不如死的疼痛。有时候回忆起这段时间,满满都是恐惧、厌烦和手足无措。
  但是当他紧紧地搂着我,当他依偎在我怀里吃奶,当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,满脸纯真地叫“妈妈”,一切似乎又都值得。
  而大人的世界与小孩的世界完全不一样。大人眼中的平淡无奇可能是他们眼中的光怪陆离,西瓜是新来的,而我所有漏掉的东西,他会指出来提醒我。
  他告诉我一朵盛放的桃花的香味是甜甜的,像糖果一样;一片已经枯萎的黄叶是秋天的的书信,又像是运河里的小船;一段湍急的水流是瀑布,能听到水声的地方都是有瀑布……
  人生很矛盾,人生很痛苦。但有这个时而天使时而恶魔的精灵陪伴,就再也不会感觉到世间的寒冷。而我愿意用我最大的耐心,用我一辈子的时间,让他从从容容地学会和发现所有事,比如用他稚嫩的手指,穿上第一双袜子。告诉他,宝贝,你可以慢慢来,慢慢来……
  我们这个时代母亲的爱,多了更多的包容以及激励。
  哪个女孩不是第一次做母亲?
  当我们尚处豆蔻,我们接受母亲的爱;当我们盛如夏花,我们要慢慢开始学会爱别人,因为,我们已为人母。学做母亲的时候也会犯错,也有挫折,但是,就是那个流淌着我们血液的人,支撑着我们一直坚定而坚强地走下去,用我们并不宽厚的肩膀,成为孩子的守护神。
  不管是哪一种爱,都是深邃如海。我们都有相似的眉眼,和相似的笑容,唯一改变的,只有时间。时光只是流转,爱,却一直在轮回。
(裴珮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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