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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节
2018-7-6 14:54:51
    

  又到了梧桐树最繁茂的季节,每当看着满目的法国梧桐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外公。我的外公非常喜欢法国梧桐,门前一片梧桐树长满了我的回忆。
  听说外公前段时间中风了,听说外公先前脑梗了,听说外公这几天腿脚开始浮肿了……外公的一切现状都只能是听说,听妈妈说,听舅舅说。我一直想,这个世界上有母亲节、父亲节、儿童节,是不是也该设置一个亲人节?如果有这个节日该多好,给你一个光明正大去爱亲人的机会。假如可以,我要过外公节。
  记忆中的外公是个老头,却是英姿飒爽的老头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笑起来很豪气,典型的北方个性。人的记忆有条曲线,随时间推移,记住的东西就越少,却也越深刻。
  小时候,我常常会把整个暑假耗在外公家,外公家有个平房,房顶是用来晒粮食的。而对懵懂无知的孩童来说,从未踏足的区域是充满吸引力的。我不止一次的偷偷往楼梯上凑,而每每这时总会被外公提溜下来。
  他说:“平房上有妖怪,小孩子不能去。”
  我问:“妖怪长什么样子呢?”
  他说:“红眼绿鼻子,四个毛蹄子。躲在角落里,专吃小孩子……”
  每一次的跃跃欲试,都是在这段话说出后,戛然而止。
  然而好奇心好像是孩子的本能。有一次,外公不在家,我和表哥偷偷上了平房。表哥走在前面,我怯生生跟在后面,一直在担心着那个妖怪。直到我们在平房上找了一圈又一圈,妖怪都没有出来,才放开胆子,在小麦里打滚。
  外公回来后,什么都没说,只是后来楼梯口多了个栅栏。从此,我们再也没上过平房顶。
  如果用一个词来评价外公,那就是慈祥。乡下的院子里经常会养狼狗,外公也不例外。打小就怕狗的我,唯一不怕的就是外公养的狼狗——胖胖。因为我怕狗,第一次见到胖胖的时候,为了让我克服恐惧,外公抱着我摸了它的头。
  有一次,我在院子里玩,有个陌生人来到外公家,横冲直闯地进来,也不说找谁。于是,胖胖大叫,挣脱了绳索,向他冲去,咬伤了来人。那人究竟来做什么的,我已经记不清了,但我却清楚地记得,外公教训了胖胖一顿,打胖胖的铁棒不小心甩到了我身上。外公很愧疚,一直温柔地抱着我,哄着我,直到我睡着,而那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胖胖。
  很多女孩子都有恋父情结,小时候总是梦想着长大后找一个父亲一样的男人做老公。而从那之后,外公成了我未来老公的标准,帅气且温柔。
  从我记事时起,他好像一直就是那么老,我一直以为他会一直保持那个样子。可突然有一天,我再次见到他,他的腰弯了,耳朵听不见了,甚至走路都需要靠拐杖来支撑,还卖掉了他最爱的法国梧桐……我的眼里满是泪水,却不敢当面流泪。于是我抬头看天空,乡下的云还是那么悠闲,和我小时候一样,而外公,却不一样了——他更老了。
  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外公了呢?约是半年了。很多时候,我很害怕打电话回去,更怕舅舅的来电,因为我怕听到一些不愿听到的消息。有人说,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  世界上的事并不会一切按想象走,每个人每件事都有既定的轨迹。直到有一天,爷爷去世的消息打碎了我为自己编织的梦境。我从梦中醒来,才发现因为逃避,我错过了太多太多,错过了相聚,错过了分离,甚至错过了那临别最后一眼的眷恋。
  从那开始,我决心不让类似的事情重演。我会多抽时间常回去看看,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是去看看。
活在当下,珍惜现在。
(周莉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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