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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趣
2018-1-8 11:00:24
    

  老天经不住段子高手的嘲讽,终于将雪花降落人间,而且雪量还不小。中小学校因此停了课,我也乐得看风景。
  打开我家17楼的窗户探头一望,楼下的小花园已化好素妆,错落有致间风情万种。停靠在边上的一辆辆小汽车,盖着厚厚的雪被子,如一座座可爱的小雪屋。马路对面的河水清亮,两岸的植被却是白莽莽一片,景致和平日大不同。空气冷冽,吸一口,直贯整个身体,和激烈运动后喝了一罐冰镇可乐一样爽。大概是厌倦了每日的大口罩和肆虐的流感病毒吧,真希望这雪下个三天三夜的。
  儿子的家庭作业就是用雪设计一个作品,心中甚喜,这班主任老师真是深知孩子的心。找出冲锋衣、棉帽子、围脖、手套以及一年出场一次的雪地靴,我们娘俩包裹好,也不顾雪片纷飞就带着一个脸盆下楼了。
  雪的深度大约10厘米左右,我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,儿子却疯癫起来。用手团了一个雪团就抛过来,我一闪便躲开了。心想,小样,跟老妈拼玩雪,你还有点嫩。
  真不是吹牛,我是从小到大玩多了打雪仗的。小时候家乡的气温都在零下20摄氏度以下,冬天下雪是家常便饭。记得小学时有一次下的雪都要到我的膝盖了,可我们还是穿着大头棉鞋,踩着厚厚的雪去上学,那时真是不娇惯孩子。
  初中时打雪仗是最频繁的。一方面学业不繁重,再者正是爱玩儿的年纪。课间10分钟都会有人团个雪球塞到你脖子里,尖叫声和嬉骂声此起彼伏。教室里常见雪球飞舞,书本桌子上到处是散落的雪。体育课是最疯狂的,全班同学都来到操场上打雪仗。起先还是分成两组互相打,后来便是群魔乱舞,不知道打了谁,也记不得被谁打。刚躲过这个方向来的雪球,又被其他方向的雪球砸中,常常是脸痛得失去知觉,打出鼻血也不觉稀奇,缓一缓继续再战。最悲催的就是一群人集中攻击某个同学,大大小小不同方向的雪球砸过去,直到那个人真的恼了才肯罢休,现在想想是有点狠。
  当时有个男同学坐在班级最后面,比我们高大威猛凶悍许多,成绩不好,带点“社会上的人”习气,鲜少有人敢跟他玩雪。我那时顽劣,疯起来很不靠谱。有次和好友将一个大雪球偷偷塞到他脖子里,周围的人都傻了眼,以为他当场就会把我俩灭掉。结果那男生站起来抖掉雪,又坐回了座位。十几年后同学聚会,那个男生拿着酒杯说起此段故事,居然感谢我们这样的好学生看得起他。其实我早已经记不清捉弄过谁,不曾想,在他心中生起过温暖。
  1996年到南京上学至今,记忆里最大的雪就是1998年春天南京的那场。谁也未曾想到南方会下这样大的雪,更没有想过三月里会下雪,总当那是老天跟我们开了个有趣的玩笑。雪下了几天不记得了,十四五厘米厚度是有的。班里那些在南方长了20年的同学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,疯颠架势超过我的初中时代。嗓子喊哑了,衣服湿透了,欢乐浸满我们青春的躯体。我在大学同学群里提起此事,许多人还记得当时的情景。那是我最后一次疯狂地打雪仗。
  “接球!”儿子一声大呼,抱着一个直径四五十厘米的大雪球朝我走来。哈哈,这一会工夫,不知他从哪里整来这样一个大家伙。赶紧掏出手机,记录下他的“疯狂”。
  玩了一个多小时儿子依然不尽兴,躺在雪地里打着滚。衣服上,头发上,脸上沾满雪。想想我当年疯狂玩雪正是他这个年纪,也便由着他再疯一阵。快速抖动他身边的树枝,厚厚的积雪砸落在他身上,嘿,我索性再顽劣一次。
  想起作业还没完成,我俩合作忙碌起来。在盆里装满雪,捏出一家三口的造型,插上红红的辣椒做鼻子,黑色的茶梗做眼睛,红色的丝带飘在脖子间,小雪人瞬间生动起来。
  赶紧带雪人回家给那“唐伯虎”见见世面,它用鼻子嗅来嗅去,用爪子挠挠,似乎在探究这冰冷的小人是何方神圣,那有趣的样子逗乐了我们。
  窗外依然是孩子们打雪仗的厮杀声不断,各种超乎我想象的雪人诞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。我从少女成为少年的妈,一直贪恋这份雪趣。只是想,这会儿折几只腊梅,与好友拥炉煮酒,话话家常,会不会别有趣味?
  对了,“唐伯虎”是我家宠物猫的昵称。
(杨俊梅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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