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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古巷里的散文诗
2018-1-3 15:57:01
    
  斜阳,古巷。
  岁月的青苔斑驳了石板,矮墙又苍老了几分。巷口,那木桩上的年轮又回转了多少惆怅?夕阳西下,如果你倚着墙根坐下,还能闻到前世的味道。而我,站在这头,前方那两个朦胧的背影欲追不得。
  因为出走,才有故乡;因为身后,才有乡愁。我虽离开老家已近六年,但终因阅世不深而没有多少乡愁。如果真有什么怀念的,恐怕只有门前的那条老巷了。每逢在城市中偶然觅得一处蝉鸣,便回想起老巷的一花一草,一砖一瓦,在回忆中构成一道至今难忘的风景。
  听爷爷讲,他幼时也在这条老巷上玩耍,那时老巷还未铺青石板,夏日雨后十分泥泞。爷爷就是在夏日夜晚,在老巷乘凉时读完了中学教材,并考入了省城师范。本以为能告别泥泞的小巷,走上人生的大道,可偏偏遇上了那个疯狂激进的时代。爷爷只能又回到了老巷,在那座小镇上当起了老师。每天,他都是踏着泥泞的老巷,步行至镇上的中学。水塘溅起了水花,不知是露,还是泪。
  到了父亲那时,爷爷用多年的积蓄,给小巷铺上了石板。每天,父亲穿着球鞋,跑去村小。后来,父亲考入县立初中,踏上了进县城的中巴车。奶奶说,那天早上,父亲迎着朝阳,走出家门,意气风发的背影,是她见过最令人骄傲的风景。可后来为了转户口,父亲没继续在高中求学,而是进了技校,毕业做了技术工人。父亲回忆起那段时光,说错过大学这一风景是他人生的一大缺憾。
  在我幼年的一个冬天,前院的老人去世,家里人买下了前院旧宅。家里光景渐渐变好,老屋进行了拓宽,老巷也变得宽敞了不少。我就在这条老巷中度过了我的童年,那时的我或许不会想到,这亲切的小巷日后会成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风景。
  十三岁那年的早晨,我踏上了进城的客车。夏日,叶片上沾着露珠,天空是朝阳。只是不知道,这露珠里是否有我爷爷当年的一滴?这朝阳的光辉是否有我父亲那时的一丝呢?
  前方的两个背影逐渐清晰,是爷爷与父亲,一个苍颜白发,步履蹒跚,一个鬓已星星,人到中年。他们从哪里来,又往何方去,我不知,也不愿知。我只知道,我出发的老巷,也是他们的起点,我所往的是他们未尽的梦想。他们用青春与爱,为我铺就这条老巷,我会沿着他们的足迹,走向远方。
  回望那条老巷,这深邃的风景,石板上斑驳的,是爷爷与父亲的散文诗。
(姜好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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