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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掇
2017-3-28 10:01:16
    

  昨日,老友阿斌来我办公室坐坐。那件多年前见到的真皮大衣,把他的小身板包裹得鼓鼓囊囊、严严实实的。一见面,相互吃惊。他看我穿得少,我看他穿得多。这个梅花盛开的季节就是个乱穿衣的时光,如同在花丛中穿梭,赏花者的口味有所不同。
  相视一笑,拍拍打打。
  阿斌现在单身,我帮他牵线两次,第一位自由职业者张女士,有公司执照没公司场所,等同皮包公司。两人约在茶吧,张女士当头就是“先生的年收入多少?”阿斌眉头微蹙说:“几十万吧。”阿斌是银行中层,这个“几十万”不过是单位发下的,自己理财收入也挺可观。阿斌比较谨慎,又是一介书生,初见女方抛出敏感话题,赶紧想闪人。
  阿斌与张女士互加微信,阿斌也问了张女士喜欢看什么书。张女士镇定自若地说“现在做生意,哪来时间看书啊。”她把阿斌的问题当作了“奇葩”,现在居然有男人问她看什么书,这是啥年代啦,还问这老土的问题。她对我说:“你这个朋友呢,我也是好心,他独自一人赚这么多钱,我替他花掉些,也是帮他忙,把他当回事啊。”
我不知道如何评说这件事,这张女士不是冲着感情去择偶的。
  我替阿斌牵线的第二位是物业管理服务员阿玲,阿玲当过幼教、导游,性格开朗,相貌端庄,也是单身,喜欢读书。我把阿斌的情况告诉阿玲,她很高兴,一个劲儿地感谢我。
  阿斌与阿玲见面,虽无一见钟情,却也客客气气。第一次约会在古运河边,第二次约会还在古运河边。阿玲对我说:“第一次见面,你朋友问我每月赚多少钱,我不到三千,怎能说得出口,说出来不要被笑话?”
  我问阿玲两人有没有在茶吧坐坐。阿玲说没有,他赚的钱再多也不能乱花。阿玲带来莲心银耳汤,装在手提保温盒里,让抽完烟的阿斌在古运河边享用。
  他们并未在这条运河边走运。第三次约会唱响了休止符。阿斌觉得她不是自己的菜,只是一碗银耳汤而已。阿玲凭直接觉得阿斌不喜欢自己。其实阿玲想找个通情达理的伴儿过过日子,不在乎对方多大多帅多有钱。她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,家境较好,就护着这么个宝贝千金,后台支撑较强。收入不高的她,与阿斌约会时付钱较为主动。
可是,两人加上微信,就没有后续了。阿斌又在外碰见类似张女士的人,觉得还是阿玲好,虽然相貌不耀眼,却是踏实过日子的人。
  已经晚了。阿玲看透了阿斌犹豫的心思,不愿意再理会阿斌。好在阿玲没有把阿斌在朋友圈拉黑。
  这时的阿斌有些悔意,但为一点残存的面子和孤傲的书生脾气,坚持不主动打电话给阿玲,“除非她打过来。”阿斌对我说。这话与阿玲对我说的如出一辙。
  今年“三八节”前一天,阿斌来我办公室坐坐,我感叹阿斌这个友善的人为何不被那些女士所理解。今年春节长假,我在阿斌家做客,嗓子发痒,阿斌的桉叶糖为我解了不适。不久前,阿斌路过我单位,专门在门卫放了四小盒桉叶糖,还给我微信“不断供”的诺言。这是一位知情义的暖心兄弟啊。
  我极力想帮阿斌脱单,尽成人之美之力。
  可两人拗上了,连那位落单的张女士也执拗道:“除非他主动来电话约请。”
  消息传阿斌,阿斌干脆道:“我不喜欢吃回头草。”
  说实在,阿斌心里还是有些在乎阿玲的,阿玲比阿斌小了近10岁,单身,无孩;那张女士有些妖艳,一脸江湖气,儿子即将娶妻,买房、买车压力不小。这次阿斌的兜里鼓鼓囊囊的,问我阿玲在哪儿办公。我暗喜:有点转机了,阿斌莫非给阿玲准备了礼物。就要领他去见她。
  阿斌手机响了,他对对方讲话很冲,而后无奈地摊摊手,一脸愁眉,匆匆告别回银行了。
  “三八节”这天上午,我在地下车库遇到阿玲,她举着一只首饰盒朝我晃晃,我刚想问是不是阿斌送的。阿玲微笑道:“这个节日,我给自己买件礼物。”她开盒问我好不好看。我没看清就说“好看”。这“好看”我是替阿斌说的,这老兄不知道,阿玲也不知情。我说:“阿斌专门提到你,他前一阵胃出血。”阿玲喔地一声,告辞。
  当晚,我收到阿玲微信,请我待转她对阿斌的问候,她强调“是作为一般朋友的问候”。我提议:“你们有微信就直接吧。”阿玲不语。
  我把对话截图给阿斌,阿斌要我代转谢意。要把两个善良的人拾掇在一起,也不容易。
(一舟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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