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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错
2016-6-20 15:30:17
    
  
  雨下得让人心烦,那位客户还没有回家。耳畔都是他在电话里义正辞严的声音,什么“守信守时,无信就无义”等一通说辞,想吐槽。我把周边的雨景拍了一圈,发朋友圈了,我不多说什么,多说无益,托物言志吧。
  可是图片发出后,立即有人点评了,原来对方看到他感兴趣的一面,就发话了:她在等送伞,你在等雨停,呵呵。
  “她”,谁是她,我惊诧,四顾,果然,有她——一个站身边楼道抬手遮额翘望雨纷纷的美女。要不是朋友的提醒,我仍会寂寞无聊地翻看手机,这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。我经常这样,在为客户上门放装宽带时,因提前到达,就在等待中旁若无人地玩手机。对我这样一个异乡人来说,从故乡到他乡,本身已是一个大大的寂寞历程,眼下的等待不过是一个寂寞的分子。不过现在,我倒愿意延长这份“等待”。
  小区里有许多棵树,树的周边道下敷设了光缆,如果没有这些光缆,我的胸口就不会增加一块智慧社区服务工程师的牌子。现在这块牌子在雨中发出明暗的光泽,让那个观雨的美女回过头来,她看着眼里分明有湿漉漉的痕迹。我主动搭讪道:“等人?等人来接吗?看样子这雨一时停不了。”
  美女眼里闪过一丝凄楚,楚楚动人的样子,也很有求助人的含义。给美女做善事,也许是每个爱美男士乐意的事,只不过学历高的更婉转或技术含量更高一些。我自告奋勇道:“要不,我电动车里有雨衣,先给你用,反正我的车湿透了,穿雨衣也挡不住。”
  美女的神情缓和了,她又怔怔地望望我,视线在我的胸牌上停留了一下,舒了一口气:“你是中国电信的,原来……”
  我说:“你别介意啊,我这就去拿……”
  “哎,哎,大哥,不用啦,我不用雨衣的啦……”一条白皙的胳膊伸在我面前。
  “是啊,我知道,女孩子一般都喜欢打伞,而且是比较时尚的伞,不过这么大的雨,雨衣一裹,也没人留意的,你只要走出小区,到朝阳路拦个出租,就可以啦。”我还是固执己见
  “哥,不是的,我有车啊,就在楼下。”她指指楼下那辆白色的车,车屁股上有四个圈缠在一起。她一声一个哥像一个个圈把我的思维牢牢套住了。
  “啊,不好意思。”我仿佛梦醒了,不知所措。
  “哥,你是找这家服务的吧,我也是。因为下雨,我师傅借车给我的。”
  我想发笑,我的师傅借给我的可是电动车。
  美女亮了胸牌,我一瞅,原来是房屋中介的,她叫李娟娟。
  “哇,你的名字中少一个字就是名作家了。我在书店常见到这个名字。”我想向表示车不如她的好,但人还是有点文化的。爱逛书店嘛。
  “哥,你说的是李娟吧,我可是她的粉丝啊,《我的阿勒泰》《阿勒泰的角落》《走夜路请放声歌唱》《羊道》,好多的。”李娟娟一脸的兴奋,看得出,她还真的是书迷。
  “没想到李娟的粉丝中,有个叫李娟娟的。嘿嘿。”我笑道。
  远在新疆的李娟此刻没有想到因为她和她的书,我能与一个漂亮的女孩雨中聊天。李娟娟打开话匣后就收不拢了,她一直介绍她的职场和市场,让我感到她正处于一个就要飞黄腾达的阶段。房价暴涨,租房市场也走俏,她个人价值在急速上升。她说:“这家房东手头有几套房源,别墅也有。”
  “房东是做生意的吗?”
  “看不出啊,现在有几套房的人太多了,有些人在惜售,情愿先租房。现在的人都靠着房子把自己的身价炒高了。”
  我暗忖:房市大涨,做中介的收入也看好,看李娟娟师傅的车子就知道。
  我想到了一个笑话,也告诉了她:“现在所有可以显摆的事都能往房子上靠,譬如人家问你在哪儿上班,你可以说就在离我住的别墅区10公里的地方;有人问你双休日去哪儿玩,你会说在家中搞卫生,这300多米的空间把自己搞累死了;若是有人问你手机为啥不接,你会说手机放三楼,你在一楼没听到。”
  哈哈哈。李娟娟笑得前仰后合。“我在中介两年了,听到许多关于房子的笑话。这个笑话真的第一次听到,挺真实的。”
  两年就有驾照了,看样子购买的车子不会比师傅的差,我心里嘀咕着。嘴里却说:“这客户还不来,就麻烦了,我还要回去参加会议和写当天工作小结呢。”
  李娟娟嘴噘了噘说:“每天我们都在市场转悠,什么开会,写汇报这类原来在单位里遇到的事都没有了,中介公司没人硬管,只要有业务就行,大家都在拼命做市场。你想啊,市场瞬息万变哪里容得了你东管西管的。我过去的单位整天开会,动员会、班前会,下班后还要开会,双休日要赶来开会,布置会、现场会、诸葛亮会,员工收入少得可怜。不过,你们可是大单位不一样的啊。”
  “怎么个不一样,都是打工的命啊。”我耸耸肩。
  正聊着,房东来了。他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们一眼,有点不满地对李娟娟说:“让你来看房估个价,你还带男朋友来?”
  我暗忖:真是美女效应,先关注了美女,连帅哥都不正眼瞧瞧,太不尊重人了。
  我只能讪讪地给他出示胸牌,说:“万先生,你好,我是电信的。”
  这位万先生还是正眼不看我,自顾自地取钥匙开门,嘴里还嚯地一声:“还是电信的,你男朋友?”
  李娟娟有点发蒙,张张嘴没说出话来。
  我想说“万先生你误会了,我和她刚认识,不过在你房子前碰巧遇到”。可是张嘴却又成了我之前与他电话沟通的内容——“万先生,你放心,装宽带和智能家居设备一定让会你满意的。”
  万先生开始拍拍脑袋,仿佛刚从美女的“漩涡”里游出了一样。“是你啊,你是小周,那个什么智慧工程师,快快,请进。
  一个房产中介,一个电信安装,都是他叫的。原来,他想出租房屋,他请到了李娟娟这个金牌中介,如果没她,他的房屋就租不出;他也请到了我这样一个智慧社区服务工程师,如果房内仅有宽带、iTV,没有智慧应用,他的房子就租不出一个好价钱。
  以后的事,就此变得简单了。
  我们两个早到的服务人员都宽容了万先生的迟到。尽管他没有只言片语的歉意,但我们都抱着一颗原谅和好奇的心,收获了惊喜。         
 (周晓慷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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